儿童故事

但我自己对儿童文学并没有什么思考

22 4月 , 2020  

诸位亲爱的老师,大家下午好!非常荣幸有这个机会来跟大家交流。

其实,在座的绝大多数老师我都认识,但我并不是主持人介绍的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而且我的一些经历也正好和幻想文学相关,所以我先简单自我介绍几句。

我叫童喜喜,2003年我写了我的第一本儿童文学作品,是一部长篇幻想小说《嘭嘭嘭》。当时还没有这“大白鲸”原创儿童文学活动,不过,当时的春风文艺出版社有一套“小布老虎丛书”,这是一套专门出版名家名作的丛书。我写好《嘭嘭嘭》时,对这些也不太了解,就直接寄给了春风文艺出版社的单瑛琪老师。单老师从电子邮箱收到了稿件,后来我的《嘭嘭嘭》也就成为了“小布老虎丛书”里唯一的新人新作。当时孙幼军老师等等所有的名家作品首印都是2万册,而《嘭嘭嘭》这本书首印是5万册,这本书从2003年开始到现在拿了几十个奖,今年就加印了18次。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是要特别感恩幻想文学,是它让我从另外一个领域的作者,走进了儿童文学的领域。

与此同时,我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在这些年的一点思考。

我的儿童文学创作的起头应该说起得还不错,但我自己对儿童文学并没有什么思考,就在接下去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挑战:我要写一本以儿童视角反思南京大屠杀的书。

写这样的书,以我当时20多岁的积累,肯定是很不够用的,结果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失败了20多次,才把《影之翼》写了出来。《影之翼》这本书也获得了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的百部优秀图书奖。不管怎样,我想它应该说是一个及格的作品。

在开始文学创作的前五年,我完全没有露过面。包括我的书上都没有印过我的照片。

《影之翼》出版之后,我又觉得我在儿童文学上的探索已经结束了,我就走进了教育公益事业之中。也就是刚才主持人、我的作家班老同学汤素兰老师她介绍的,说我去做教育公益了。事实上,教育公益我已经做了20年。因为《嘭嘭嘭》出版时,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它的稿费能够资助一个小孩。没想到《嘭嘭嘭》一出版,稿费就资助了30个失学小孩回到了校园。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教育公益和教育研究,以至于做到去年,我作为哈佛大学中国教育论坛有史以来邀请的第一位儿童文学作家,去讲我从阅读推广到研发说写课程的经历。在这十年之中,我99%以上的精力都用在了教育公益和教育研究上。

我今天的这个回顾,也希望能成为我接下去新的创作的开始。因为,的确是经历了写《影之翼》那样五年的、漫长的、反复的挣扎和斗争,《嘭嘭嘭》和《影之翼》都是幻想的儿童文学,在这些年之中,我对于如何写作儿童文学以及如何定义幻想文学,有了自己的一点点想法。

因此,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三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儿童的本质。

在拉丁语里,“儿童”这个词的原意是自由者。所以欧美国家有一个传统,那就是认为儿童精神就是自由的精神。尤其是在文艺复兴之后,我们可以看见包括《长袜子皮皮》这样的一些作品,都是以自由的精神成为人类的象征,而得到了不断地传扬。

那么,“自由”真的可以概括儿童的精神吗?如果说自由者是儿童,那么儿童是什么呢?

个人的观点是:儿童是一种精神的存在。

延续西方文明的定义,儿童也就是自由者的存在。

可是,对于我而言,结合中国的文化而言,我们肯定不可以简单地把儿童的定义确定为自由者。在我这些年的反思之中,我得到这样的一组词:中国儿童精神,应该是由“自由”、“自律”和“自新”这三个词定义。

自由是基础,没有自由就不可能有自律。

自律是手段,没有自律不可能达到自由。

这两者结合起来,实现的是自新,即改过自新和自我创新,这才是目标,也是儿童本身就具有的无限的创造力的一种表现。

我们可以从国外很多教育学家的著作之中发现一些相关论述。比如蒙台梭利说过“儿童是成人之父”。蒙台梭利是一位著名教育家,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呢?我想还是从她自己的著作之中找到这样的一番话来解读——蒙台梭利认为:“儿童不仅作为一种物种的存在,更作为一种精神的存在,它能给人类的改善提供一个强有力的刺激。正是儿童的精神可以决定人类进步的进程,它甚至还能引导人类进入更高形式的一种文明。”

这就是我对儿童本质的定义,它是一种精神的存在。

第二,幻想的本质。

刚才听到第一位发言的刘老师也讲到重构,看来我也不算是胡说八道。对幻想的本质,我的定义就是:它是对现实的重构。

我认为,我们中国文化在当下,有一个特殊的处境,那就是极为多元。从时间到空间,几乎可以囊括一切人类文明有史以来的各种精神、各种流派、各种主义,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我们才会觉得生活变得特别繁复,尤其在精神上会变得无限的动荡。

因此,更何谈幻想呢?可能更多的人、尤其不是专业的人员,会认为幻想就是胡思乱想。所以我特别推崇的是一种理性的幻想,或者说是一种有逻辑的幻想。这种幻想最突出的一个例子就是《魔戒》。我说的不是《魔戒》的幻想的故事,而是大家都知道《魔戒》是由牛津大学的托尔金教授写出来的,他本身就是一位语言学家。在《魔戒》中有一种语言,这种语言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可是托尔金完全按照一个语言学家对语言的理解,完全重构出来了一整套语言体系,你可以按照现实所有的文法之类的来比较对照,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种逻辑的体系,它本身就呈现出来了幻想的力量。

我们现在会认为幻想是什么呢?个人认为,尤其是在我经历了《影之翼》长达五年20多次失败之后,我特别想强调一点:对我而言,幻想是从大地上一跃而起,它本身就是对现实的重构。

最初的人类,我们的祖先,是依靠幻想来构筑这个世界的。所以,每一个作家——不仅仅是儿童文学作家,我认为都应该起码有这样的一种勇气,有这样的一个念头,依靠幻想来构筑这个世界。

是否成功没有关系,但是,一旦有这样的念头,我们就可以用来对抗后现代的解构正在中国大地上蔓延所导致的一种特别恶劣的状况。因为我们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现代文明的淘洗,在现代的秩序没有建立起来,后现代解构又一涌而入的时候,如果没有这样的重构,我们的前行是非常艰难的。不管对传统文化的传承,还是对当下的创新,都面临着非常艰难的局面。

当我们把幻想定义为对现实的重构,自然而然就出现了我想跟大家分享的第三点。

第三,轻的力量。

著名作家卡尔维诺非常推崇“轻”的美学。在他的美学里,当然包含着一定的内容,但是更多所指的还是形式。

我所说的“轻的力量”,正是延续着“幻想”和“儿童”这两者而言:相对于成人,儿童是“轻”的。这从各个层面你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么,相对于现实,幻想是“轻”的。

更关键的是,我们在传统的观点之中,常常会把“沉甸甸”、“厚重”这种词,下意识的当成了一种褒奖。因此,相对的“轻盈”等,其实更多会在一不留神就滑向“轻飘飘”。

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如果我们重新定义儿童,重新定义幻想,我们自然就能够通过这样的定义,得到对“轻的力量”的一种全新的认识。

与其说“轻的力量”是对于儿童和幻想而言,不如说它是一种对我们传统思维的补充。比如,相对于躯体,我们的精神是“轻”的;

相对于物质,我们的感情是“轻”的,

相对于生活,我们的文学是“轻”的,

甚至,相对于传承,我们的写作、创作是“轻”的……

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我们该如何定义“轻”?

我想,应该把“轻”定义为“超越”。轻的力量,其实是一种超越的力量。

幻想就是对现实的超越,儿童也是对成人的超越,精神是对躯体的短暂存在的超越,情感正是对物质无限攻击的超越,文学当然就是我们对当下社会生活、个人生活的反省和超越……

我们以超越来对待“重”,那么,我们自然就可以在铭记历史中超越历史,在铭记现实、尊重现实中铭记幻想、超越现实。

我们常常说“存在就是合理的”。这句话是一位著名哲学家的观点,当然是对的。但是它并不完整。存在,自然就有它的合理性,否则此时此刻它不会在此存在。可是,合理性不等于合理化,也就是:一个事物的存在,并不等同于有100%合理的理由一直存在着。因此,存在就是合理的,可是,合理并不是不需要我们去改善的。

我们如何改善呢?

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有过一句话,他说的是:“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我想,以他这一句话为起点,继续推进:既然儿童的本质是精神的存在,幻想的本质是对现实的重构,同时我们可以用超越的力量去面对过去的一切;那么,我们的优秀的儿童幻想文学,自然就可以让不幸的人成为幸运的人。

这是我对儿童、幻想、轻的力量这三组词的一点粗浅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是对我自己接下去写作上的一个期许。也特别希望各位老师的指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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